當前位置:基層傳真

鄉村的夜晚咋變得這么亮

  

  夜晚,白廟鄉土樓村村民在村文化廣場跳起歡快的廣場舞。

  

  白廟鄉土樓村村民在畫室里作畫。

  

  尚屯鎮梁莊村法制宣傳胡同。

  

  周堂鎮喬寨村正在興建的文化“三館”.

  商丘報業全媒體記者 郭文劍

  帶隊到睢縣采訪前,我對聲名鵲起的土樓村早有耳聞。如果說,近些年隨著脫貧攻堅接續鄉村振興的推進,很多鄉村尤其是貧困村的村容村貌煥然一新已經不是新聞。那么,鄉村的夜晚怎么樣?夜宿土樓,蹲點體驗,成為我們鄉村振興采訪組的集體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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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初夏時節,萬木蔥蘢。5月15日,迎著朝陽,我們從睢縣縣城出發,趕赴白廟鄉土樓,中途順便看了兩個村——尚屯鎮梁莊和周堂鎮喬寨。

  一進梁莊,新風撲面。村頭文化廣場,集村黨群服務中心、村史館、文化大舞臺、孝道文化長廊、綠地小公園于一體,布局精巧,堪稱一景;村間漫步,只見水泥硬化路通往各家各戶,大街小巷整潔有序、路燈林立,繞村路旁綠樹成蔭、鮮花盛開,普法示范街兩側的墻畫通俗形象。在家照看孫子的郭文花老人喜不自禁:“俺做夢也沒想到會這么好!”

  在78歲老支書梁景治的農家小院,我們與老支書、現任村支書及最高人民法院派駐梁莊村第一書記等圍坐暢談——

  老支書梁景治依稀記得,解放戰爭中梁莊作為睢杞戰役我解放軍的集結地,全村老少奮勇支前。新中國成立后的梁莊村,尤其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,由生產隊長到大隊黨支部書記,靠“拼黑脊梁拼出來”的梁景治,曾把梁莊帶成全國農業典型,帶成“豫東一枝花”。

  改革開放后,梁莊沒有跟上時代的節奏,尤其是從2004年開始,村里連續十年黨支部書記空缺,“一枝花”蔫了,各項工作一度在全鎮墊底。組織弱則鄉村衰,2014年梁莊成了重點貧困村。

  新時代脫貧攻堅戰打響了!

  有30多年黨齡、退伍軍人出身的梁紀臣接到家鄉黨組織的召喚,放棄在外打工,順利當選村黨支部書記。2015年睢縣環保局派駐幫扶工作隊入村,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為梁莊派來了正處級駐村第一書記鄭汝軍。

  在黨的精準扶貧政策支持下,梁莊干群向貧窮落后展開一場又一場的較量,贏得一場接一場的勝利:貧困戶“兩不愁三保障”解決了,村里村外的道路硬化了,村容村貌因“三清六改”煥然一新,扶貧車間、設施農業等產業發展紛紛上馬,“以法治村、以德治村、村民自治”深入人心……

  組織強則鄉村強。2018年,梁莊相繼被評為商丘市文明村、河南省生態村。昔日的“豫東一枝花”重放光彩。

  與梁莊一樣,喬寨已經在2018年年底通過驗收整體脫貧。村口道路正在施工。睢縣審計局派駐喬寨村第一書記齊素靜介紹說:“這次路面由3米擴到6米,是為村里規劃建設的歷史文化鄉村游而做的,脫貧路要變成振興路。”

  聆聽過村里92歲離休老教師喬清渭的“補課”,我們參觀了喬寨村東頭的三處“寶貝”:一是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1977年在此確定的“龍山文化喬寨遺址”,被列為河南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;二是春秋戰國時期齊桓公與諸侯國君“尊王攘夷”的首止會盟在這里的遺址;三是元末明初時期的睢縣籍高官孫德謙、孫孟斌父子“雙冢寺”在這里有遺存。據此,喬寨聘請專業人員已經規劃了村史館、陶藝館、龍山文創館,他們要在鄉村文化振興上尋求突破……

  沉浸在梁莊、喬寨的講述中,不知不覺一個白天過去。趕著夕陽,我們向更期待的白廟鄉土樓進發。

  傍晚時分趕到土樓,村里早已安排好了住處,我與攝影記者傅青住在村中心一個農家的東屋。幾十年的老院子干凈利落,院子正中一棵碗口粗的核桃樹枝繁葉茂。回家的感覺,滿滿的鄉愁,奔波一天的疲倦頓時煙消云散。

  街燈亮了,夜風涼爽。村文化廣場上,幾十位土樓村的大娘、大嬸、大嫂子、小媳婦,正跟著歡快的節奏跳廣場舞,邊上一些老爺們邊圍觀邊不自覺地搖擺,還有在人群里追逐嬉戲的小孩子。

  廣場往北,穿過一片彩燈閃爍的雜樹林,我們來到晚餐地點,農家院門口掛著霓虹燈牌子:春華秋實地鍋燉。

  一進小院,特有的農家地鍋燉雞味道香氣撲鼻,有三口大鐵鍋蹲在干凈的桌臺上。據介紹,這飯店除了老板,只有兩位村民每天每人50元工錢幫工,沒有廚師。飯店就一道地鍋燉雞主菜,配菜和窩窩頭、地鍋餅、辣椒糊等都由村民們在家里做好收費配送。今年清明節期間,城里人蜂擁來到土樓村,這小院的三口大鐵鍋累計給主人創造收入超過2萬元。

  晚餐結束后,廣場西側的一處院落傳來悠揚的歌聲。近觀,竟是農家院落與西洋裝飾結合的酒吧,取名“喜洋洋鄉村音樂酒吧”。迷離的燈光下,幾個年輕人正在里面喝酒、聊天、唱歌。

  飯桌上沒有聊過癮的書法家朱永章,跟著走進我們所住的院落。朱永章原在商丘一機關單位工作,是中國書協會員。去年4月,聽說土樓村要打造書畫藝術村落,他第一個報名,辦起了“惠濟齋”書法工作室,在這里養病兼創作已經一年多。

  土樓的夜晚咋就這么亮?坐在那棵核桃樹下,朱永章解開了我心頭好多疑問。

  整體告別貧困的土樓村一年時間有如此變化,負責聯系這個村的睢縣政協副主席、縣工商聯主席馮新芳起到了關鍵推動作用。去年4月28日,馮新芳自費從洛陽請來農民工筆畫的老師,租用村里一處閑置兩層樓的院落,掛上“土樓文化扶貧大院”的牌子,動員全村男女老少來學工筆畫。

  村里很多人常年外出務工扎根外地,土樓村閑置著不少老院子。馮新芳與村里商議,每處院落每年1000元對外出租,招引城里的書畫藝術家,匯聚人氣,打造書畫藝術村,帶動相關產業發展,為土樓鄉村振興探路。

  面對鄉親們起初的“搞不懂”,企業家出身的馮新芳動用廣泛的人脈關系,并無償出資,千方百計籌劃,用看得見的事實啟發群眾。如今村里閑置的老院子已經出租30多處,其中開張的書畫及藝術衍生品工作室已有6家,幾家特色飯店和音樂酒吧節假日客源爆滿,兩家民宿也正在裝修中。我們住的小院就是商丘一位畫家承租改造的工作室。

  突然聽到久違的雞叫,半夜三更的小院夜話宣告結束,洗洗睡了。

  又是雞鳴,還有“咕咕咕”的布谷鳥叫,我們從睡夢中醒來,在土樓村迎來5月16日新的一天。

  清晨薄霧下,一輛紅色幼兒園校車放著清脆的乘法口訣童聲,在村東頭停下,兩位村婦將孩子送上車,與孩子揮手告別,笑容燦爛;村口剛收拾好的綠色垃圾箱前,兩位大嫂談笑風生,她倆原是村里的貧困戶,現在都是每月600元薪水的環衛工;“嘣嘣嘣”,一輛機動三輪改造的灑水車開過來,坐著開車的是村委會主任蔣成啟,站著手持水管像澆花的是村黨支部書記蔣家軍。

  鄉村的夜晚咋變得這么亮?眼前這“土樓晨曲”,似乎在給我們提示著白天的答案。

  應邀在“惠濟齋”小院早餐,朱永章獨家披露了他身體力行的大構想:要讓高不可攀的書法藝術“飛入尋常百姓家”!他以“白菜價”大量批發原創書法作品,今年以來已銷售8000多幅,這還不算他為村民工筆畫義務題寫的落款。

  土樓文化扶貧大院里,十幾位村民伏案作畫。62歲的王素英正在給畫上的魚染色,一只手夾著兩支畫筆。她沒有上過學,大半輩子從來沒有拿過筆,說起畫畫,“分染、罩染、統染”的專業術語張口自來,現在能三天畫好一幅牡丹或花鳥工筆畫,不耽誤種地做飯喂鵝,賣畫已經收入四五千元。75歲的黃培云老伯、72歲的劉秀琴老大娘也都是手里夾著兩支畫筆,他們說,不為了賺錢,就為了高興。

  土樓村地處睢縣三個鄉鎮交界處,以前也是亂哄哄,當了20多年村支書的蔣家軍一度想撂挑子。近年來的土樓巨變,改變了村容村貌,更改變了村民的思想觀念。蔣家軍說:“有方向,有奔頭,我現在是越干越有勁!”

  中午吃了村支書蔣家軍親自在家里做的涼面條。帶著清爽的心情,我們又趕往胡堂鄉和白樓鄉,走進孝道文化有聲有色的李窯村,建筑老板成群、感恩新時代家家自覺升國旗的郭皮村……

  鄉村振興風生水起,一路走一路看,亂花漸欲迷人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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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睢縣:鄉村振興“美顏換裝”

  商丘報業全媒體記者 黃業波

  經過持續不懈努力,睢縣118個建檔立卡貧困村已全部脫貧出列。今年,睢縣圍繞產業振興、人才振興、文化振興、生態振興、提升治理能力,實現全縣鄉村“美顏換裝”。

  著力培育產業,深入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,以“四優四化”為抓手,實施種養業提升工程。目前該縣正積極推進訂單農業、創匯農業、無公害農業,培育鄉村旅游亮點。白廟鄉土樓繪畫村、潮莊鎮蘆筍小鎮等20多個特色村鎮,以及4個精品特色產業帶、14個特色產業示范點、30個綠色生態農業基地接連建成,一批“全鏈條、全循環、高質量、高效益”的農業產業化集群和休閑觀光農業品牌相繼涌現。

  提升治理能力,通過強化人才支撐,抓好新型職業農民等鄉土人才培養,激勵各類人才在農村大顯身手,培養一批農村能人和一批有文化、懂技術、會經營的新型農民,使其成為脫貧致富、鄉村振興的帶頭人。目前全縣通過打造鄉村文化廣場和文化大院,深入挖掘與弘揚農村厚重的歷史積淀,將文化融入百姓生活,用文化力量提升文明素質,讓群眾思想得到解放,從而激發鄉村振興的內生動力。

  改善人居環境,推進農村人居環境整治三年行動計劃,突出抓好“三清一改”工作。去年以來,睢縣在全縣545個行政村1171個自然村集中開展人居環境改善工作,全縣投入資金1.1億元,對118個貧困村重點整治。通過整治,把已經脫貧出列的村打造成美麗鄉村示范村;把已脫貧村民的村舍,建成美麗生態宜居地。通過人居工程建設,提升脫貧質量,啟動鄉村振興的引擎。

  圖片均由商丘報業全媒體記者傅青攝